又闻夜来香——清明念婆

2010-04-12

这个季节的日本到处飘洒着粉白色的樱花瓣，从盛开到败谢也就2个星期，让人不由得产生爱怜。这种唯美的景象不容错过，带着儿子去“花见”，这是他出身后的第一次。

来日本9年，已不为这种景象所动，反倒有一种林黛玉似的痛楚，凄凄切切的。也许是男孩，也并没有对这片粉色世界有所迷恋，稍微动了动食指，告诉我和他爸爸看“花”，吾家这次日本有名的“花见”活动就已结束了。而我们在这次活动中从儿子那里认识到那其实统称----花。

原来儿童乐园早已占据了儿子所有的心思，而刚才的动动食指也只是走个过场，形式化了一下，也好抚慰我和他的爸爸一番用心良苦。哈，真不知道谁真的才是良苦用心。看来不是我带不了孩子，而是他不是我能带的。

我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和他爸爸，思绪随着飘落的花瓣飞舞，生完孩子以后连发愣时间也是没有过的，感觉真好。温暖的太阳光线被百年的樱花树杈截成蒲扇状，使本来刺眼生硬的射线温和的分撒在我的身上，使人觉得它们也真得很识时务。当我正享受着天然理疗的时候，一阵微风夹带着一种多年未闻的香气沁入我的鼻涧。那是我永生难忘的味道，我追寻着那股清香四周环顾，它们就在我的周围绽放着。

说起它，让我泪涟涟。那是我外婆去世时放在她遗像前的那束夜来香，直到撤去它后的2个月里每晚我都能闻见它的气味。它总是随着一阵风来，却又久久不散。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那是我那亲爱的外婆来看我。那时我十五岁，外婆去世的那天清晨我还从她为我捂热的被窝中起来，从我记事起我就每天清晨都是那样，这个小脚老太太整整陪着我睡了15年，带了我15个四季。那时幼稚的以为外婆会永远带我到老，没有想过那天清晨的道别竟是永别。不应该那样的，不应该离开我呀！没有想过她会离开我，没有前兆，更没有在前晚睡梦中在我身边离去，坚持到我上学后—— 再见时她不会笑着迎接我，默默的静静的躺在床上，她像在睡觉，丝毫没有离世人的样子，可我怎么都不敢上去拥抱她，只是在心里喊着她快醒来，再看看我。直到车子接她走的那一刻，我还躲在门洞里，偷偷的看着，确认着她的离去。我耳边有人告诫我，快去，再不去送送你外婆，看看她，这是最后离家了。任由那人拉扯着我的衣袖，我依然未动半步，眼泪让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沿着门洞身体滑了下来，身体就好像被淘空了一样，什么都没了。当时外婆对我来说比父母都重要，这种感情无法用文字表达。除了感情还有一种深深地依赖，她就象一扇紧锁的门，为我拦住一切可怕的事物。现在这扇门打开了。

家里人都说没有闻见那股香味，可是我却永远的记住了它的气味。又到清明了，自从怀孕后，就再也没有去看她老人家。今天闻到花香，让我辗转难眠。小记于上，寄托哀思。

王毓

写于2010年4月5日清明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