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は細部に宿る

日本学者加藤彻眼中的“无用之用”

加藤彻，是明治大学法学部教授，通过长期在中国古典文学领域的徜徉和学术积累，加藤彻不仅在专项学问上的造诣达到了一个更为崭新的状态，其人生的厚度也自然而然进入到了一种境界。

加藤彻是1963年生于东京都，大学时代就读于东京大学文学部中国语中国文学科，后进入该院人文科学研究科履修博士课程期满退学。1990年至1991年，作为中国政府奖学金高级进修生前往北京大学中文系留学。后历任广岛大学综合科学部专任讲师、助教授。2006年10月1日，加藤彻赴明治大学法学部就任，现在主要研究方向是中国传统演剧及古典文学。

说起缘何热爱上中国古典文学来，加藤彻风趣地说，那是自己在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记得父亲在下班后经常在家里“唱歌”，但是又不像是五线谱的韵律，不过听起来很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在看看父亲摇头晃脑的样子，更加觉得有意思。后来父亲告诉自己那是在吟唱源于中国的汉诗歌。于是从那时起，我对中国文化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才知道，父亲是在“吟诵吟咏”，那是中国三千年以来诗词文赋欣赏和传承的重要形式之一，古时候的文人是通过吟来创作和欣赏诗文的，唯有通过吟诗也才能比较真切地体会出古典诗文的独到韵味来的。

从小培植的兴趣，指引着加藤彻的人生选择和判断，大学时代的他毫不犹豫地作出了攻读文学部中国语中国文学科的选择。而毕业后，加藤彻又执著地继续攻读该专业博士方向。扎实的学业基础、明确的发展方向自然地规划着加藤彻的人生轨道。顺理成章的，他又进一步选择了留学中国。1990年至1991年的一年间，他在北京大学渡过了自己人生的一个重大的飞跃期。这一年，收获很多，无论从汉语的进步，还是对中国文化的更深层次的了解和认知方面，进取中的加藤彻都从中提炼出了受用终身的宝贵经验。也真正实践了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生目标。更为重要和难得的是，加藤彻在这一年间，找到了自己挚爱的终生伴侣，一位大方美丽的中国姑娘。

 在中国留学的岁月，加藤彻亲身感受到了生生不息的中华文化之强烈的吸引力和其壮大的内在魅力，更加深了自己对于中国古典文化的理解和体悟。“神は細部に宿る”(文化的精髓往往在细小的环节展示出其神韵)，这就是加藤彻对文化的一种感悟。在他看来，对自身文化以及异文化的了解，除却在宏观上把握其抽象的大观以外，更需要深入其中挖掘充盈着个性色彩的细小部分和微观环节。加藤彻常说，在飞机上你看到的一个国家的地理风貌和你下飞机后通过与每个人打交道所感悟到的地域风情是有所不同的。只有通过与实实在在的，具有个性的“人”去交流，你才会真正明白作为文化承载体“人”的可贵和其真实性，也才会悟出“共性中有个性，个性中蕴有共性”这样一个朴素道理来。正是源于这种认知，加藤彻非常注意在于中国人的交往中深化自己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他注意观察中国人的个性与整个中国历史间的内在联系，他开始思考中国人的性格和古典文化的某些共性，他开始搜索与之相关的各种中国文献，他开始与中国学者共同探讨对某些问题的看法，并逐渐形成自己的思想，内化为自己的“中国观”。用加藤彻自己的话来说，如果把中国文化比喻成一道大菜，那么也许可以泛泛分为多种菜系，总之是“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都可入宴，且讲究色、香、味、意、形等，不同地区人们的口味偏好是不一样的。所以去这些地方看看，亲自品尝一下那里的诸般特色食品，才会有身临其境之感，也才会对其整体有个把握，然后再细细品其酸甜苦辣，才会从中体味到更真实的感受来。中国文化的研究也是如此，概观其大象，细体其主旨，方可尽可能做到全方位、多角度的认知其特色特征，然后由表及里，由外及内，尽可能接近所研究的本质。其实，文化的了解有助于促进和当地人的交流和理解，有助于真正实现人和人的和谐交流这一最重要的目的。文化也好，文学也罢，其无用之用也在于此吧！

加藤彻很喜欢京剧，在北京留学的日子里，他不放弃和诸多京剧名家交往的机会，时时注意求教他们，年年不忘学习其中的精妙之处。他还偶尔客串其中的一些角色，在其中过把戏瘾。在场上，加藤彻觉得京剧中的伴奏乐器京胡的魅力无可言表，他认为几根线连缀而成的乐器丝毫不比西洋乐器逊色，相反让人有一种敬畏感，几根弦可以伴奏出或快或慢，或低哑或高昂的曲调，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中带给人的是一种莫名的感受和情感冲击。这也许正说明了“神は細部に宿る”其中的隐意。

和中国文艺界，加藤彻亦与之有比较深入的接触。1990年，他还参加了中央电视综艺大观的现场录制节目，参与了其中表演节目。这些活动极大地丰富了他的留学生涯。

任职于广岛大学综合科学部期间，加藤彻继续从事中国文化方面的研究与教学工作，并开始专注于撰写有关中国文化和书籍，在业务上取得了丰硕的进展。除大量高水平论文相继问世以外，专著也随之得以出版问世。其最为读者所喜爱的著作有：  《汉文力》(中文版名为“无用术”)、《京剧》(获第24回サントリー学芸赏)、《贝和羊的中国人》、《汉文的素养》、《西太后》等等。

就在不久前，加藤彻又应邀NHK电视台《知るを楽しむ・歴史に好奇心》节目之邀，定期为其撰写有关中国古典文化知识的讲座，并参加演出每星期日晚NHK电视台『カンゴロンゴ(汉语论语)』节目，面向日本观众从细微处介绍古代汉语、格言，讲解中国古典文学中蕴含的大智慧，受到了好评。该节目的网络主页每周都推出“言语之心”一栏，介绍加藤彻在节目中讲解的精华内容，予以进一步阐述。

通过文学研究获文学比较，加藤彻除了认识到“神は細部に宿る”这一感性和理性交融的体会之外，还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以人为本才是文学的研究方向，亦是文化比较的目的。即是说，任何固步自封，盲目自大的思想都不利于认知事物的本质，孤立只会导致自信的失衡，也会引发真正的孤独感，这是不幸的。不同地区和国家的人们只有通过寻找彼此的共通点，才会在潜移默化中使人类和谐得到保证，也才会为人类团结寻找到正确的方式方法。这，是一种无用之用！这也正如同加藤彻的著作《无用之用》中所说：“所谓的无用，不过是相对于急功近利的作用而言的，是一种看不见的作用”。

深深热爱着中国文化的加藤彻，时时关注着中国正在发生的各种变化，处处关注着中国文化的步履。伴随着中国北京奥运会的圆满举办，2010年中国上海亦将迎来世博的举办，欣喜之余，加藤彻期盼着中国文化能够被更多地得到世界的了解，期盼着中国不断朝着文化大国这一方向迈进。

纵观加藤彻老师的文化之旅，我们看到了一位学者的风范。末了，就让我们在加藤彻自己所写的汉诗句中去继续体会他带给我们的启示吧！

草堂

加藤彻

草堂榖雨我来寻

花洗青潭水愈深

剥落金泥遗古额

朦胧树色润人襟

无边竹叶指风颤

不尽新蝉传世吟

男子盖棺情未朽

杜诗千载待知音

本报记者 彭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