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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发展   文化先行——访株式会社ビッグハンズ社长 潘若卫

 

 

●中日两国人民有着两千年的文化交流历史,虽然在肤色、习俗等方面拥有太多的共性,然而即便是文化上的细微差异,也将为政治经济交流带来一定障碍。近年来,华人企业雨后春笋般扎根日本,由于文化、习惯等方面的不同,使得华人企业在日发展也便存在着水土不服等一系列问题。因此,如何将中日文化融会贯通,来推动两国政治经济交流的健康发展,这一课题历史性地提上了日程。

●日本株式会社ビッグハンズ社长潘若卫,可谓专攻中日企业文化研究的第一人。 自创办企业以来,潘若卫在中日经贸交流的大潮中,摸爬滚打十四载。与其他企业家不同的是,潘若卫在日创业不是单纯地为了利益,而是在科学经营企业的同时,将中日两国企业文化提升到理论的高度。他认为,华人在国外发展企业,首先要吃透这个国家的文化,否则,再高明的经营方式,也不会取得很好的效果。

●潘若卫是典型的儒商,他曾就读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外语学院;在绿色军营当过高参;曾任日本早稻田大学客座教授。自1993年起,他相继创办了贸易公司和IT企业,在经营实践的同时,以儒商独有的方式,寻找着中日两种企业文化的可结合点。而且,忙碌于企业经营、传教解惑之余,他还忙里偷闲攻读博士后期课程,并将“如何将企业经营提升到理论,指导在日华人企业发展”作为博士论文的研究主题,志在为在日华人企业发展,给予科学实用的理论指导。

 

日本创业的儒商企业家

潘若卫,1959年生于北京,1979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1982年毕业后,潘若卫被分配到解放军总参某部,任参谋。工作期间,1985年,潘若卫作为日本外务省国际交流基金研究员,来到早稻田大学从事社会科学研究,其研究课题为《同在儒教圈的中日两国文化的异同》,同时,以《人类在面对灾害时的心理反应》为题,进行地震社会学研究。期间,潘若卫取得硕士学位。1987年,潘若卫回国后任职地震局,多次组织中日地震学家进行交流,多次发表相关学术论文。1989年,作为早稻田大学外国人研究员,潘若卫再度来日本,从事相关学术研究。特别是1990年取得日本财团的研究基金后,潘若卫与早稻田大学的教师一起,开始着手组织防灾对策及研究调查。

作为社会学研究学者,潘若卫在忙碌于相关领域学术研究的同时,还到一位教授经营的IT公司工作,为其日后开办IT企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九十年代,羊绒衫在中日两国很盛行。在中国一件羊绒不过几百人民币,而在日本高达五、六万日元。于是,潘若卫及时把握商机,于1993年创办了奥德曼公司,任董事长,从事羊绒衫等相关贸易,其羊绒衫生意,一度占领日本羊绒服装市场的三分之一。由于中日间羊绒服装价格的巨大差额,潘若卫在羊绒生意中获得了充分的再创业资本。到了1998年,羊绒服装生意下滑,而IT市场出现了巨大的商机。在中日IT业,所有系统面临着由19##升级为20##的问题。因此,这一时期IT行业出现了相关人才奇缺的现象。 于是,潘若卫抓住这一有利契机,用在羊绒生意中积累的雄厚资金,创办了株式会社ビッグハンズ,从事 IT 领域的软件外包装业务。

 

记者:能否简单介绍一下您创办株式会社ビッグハンズ的大体情况,以及当时中日两国 IT 市场人才、技术交流现状?

潘若卫:我是1998年开始正式作IT的,当时,日本面临着“IT系统对应2000”的问题。这样,在日本计算机领域就出现了人才紧缺。美国的IT企业,都是固定的软件包,所有企业都是统一格式,大家共享同样的东西。而日本企业大都注重自己的特色,它们不要市场定做的东西,要自己去做,做出特色。所以,到了二十一世纪,日本的IT行业,每年缺乏五至六万人的技术人才,这对中国是个很大的商机。IT这个行业壁垒森严,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问题,还存在着中日文化能否相容的问题。我初建公司时,接收了一个八千万日元的订单,然而,没有做成功,因为日本需求方提供的式样书,存在着很多暧昧的地方。然而,即便存在着设计上的缺陷,我们也一定要按照它的要求来做,导致第一笔生意并不成功。通过那次教训,我觉得,中日两国在IT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不仅仅是利用技术能够解决的,更多的是要掌握双方文化的相容点。

 

记者:那么,您的IT公司发展至今,已经有八年的历史,在这八年当中,您是如何对应这一问题呢?

潘若卫:我一直在搞这方面的学术研究,研究一下中日异文化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但从经济学的角度讲,日本的外包市场有两兆日元,它的IT投资市场有十二至十三兆日元。如此巨大的外包与投资市场,依靠日本国内的IT技术人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完成的。因此,日本十分之一的外包与投资市场要依赖于中国。这对中国来说,是个很大市场,但是要拿到日本市场的占有率,就要研究如何与日本市场打交道,研究日本企业的商业习惯。否则,再好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

 

记者:那么,您是如何理解日本企业的商业习惯,并与日本IT市场打交道的呢?

潘若卫:IT行业的最大特点就是不能自动化,百分之九十要依靠人工;IT行业的最大难点就是技术人才的不确定性,直接关系到企业的发展。其实,IT业在一定程度上是以人为本的。在实际操作时,我们要站到客户立场,去理解它;要站在自我立场,去“教育”它。日本IT企业乃至IT市场并非一切都是正确的,在打交道时,既要理解它,又要“教育”、改变它,这样才能对双方有利,才能做到双赢。另外,中日两国IT技术人才各有优缺点,如何将双方的优点融合到一起,至关重要。谁揉和得好,谁的企业就能取得发展。

 

记者:您是如何应对IT行业中人才不确定性这一问题的呢?

潘若卫:我参照这一不定人群的特点,结合自己公司的特点,制定一个可以双赢的基点,这也算中国古老思想中的中庸之道吧。我目前的在日员工有一百五十人;在北京、青岛还有分公司;在日本有大约三千左右IT人才与我们有直接联系,成为我们巨大的人才库。我公司与NEC等几家大的日本企业都有合作关系,有较强的稳定性和较大的发展空间。针对IT人才的不确定性,我们给每一位员工一个梦想,结合企业实际,为其提供更好的工作和待遇,努力将人才流动降到最低点。现在,我们除做软件外包之外,还做一些战略性的人才派遣,目的是为了培养人才。等到我们派出去的人才成熟之后,再将其召回,到青岛、北京等地发展。

 

记者:中日两国IT市场有何区别?在日华人企业家如何才能将IT事业做得更好呢?

潘若卫:如何将自己的客户群和手里的牌进行战略调整,是非常大的课题。目前,中国IT市场还不成熟,而日本仅次于美国,位居全球第二;中国IT相关人才偏重技术,而日本IT相关人才偏重于业务。今后,我打算致力于新华侨的在日创业研究。我觉得在日华人若想做好企业,首先要考虑到三赢的问题,即客户的满足度、企业的发展度、个人的满意度。在日本,我们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环境下经营,如何将不定因素转化为固定因素,是企业最大的成功所在。我进行在日华人企业发展研究,是想指导在日华人企业家应该如何理解日本文化,然后通过对文化的理解,达到将日本客户引到自己的大本营,引导他们到中国发展。另外,在IT业的发展中,还存在着一个企业经营模式的问题。作为IT企业,要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发展自己、更新自己。也就是说,企业主有多大智慧,所经营的企业也便有多大发展。而且,在IT业的实际操作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技术,到第二年就陈旧了。因此,对技术以及经营模式的革新,至关重要。

 

记者:通过采访了解,您在IT行业取得成功的秘诀在于,将中国IT技术人才招到日本,待其在日本IT企业成长、成熟之后,再将其派回中国,促进中国IT业的发展。那么,这一战略是否是中国IT业今后发展的唯一出路?

潘若卫:从做生意的角度讲,更现实的是日本企业的中国市场,这个市场非常大,将来可能会超过日本两兆日元的外包市场。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IT市场会越来越大。目前,在IT业领域,中国的整体水平低于日本,但在IT业中的某些领域,中国是超过日本的。特别是在经营理念上,中国企业以及中国的企业家以绝对的胜券超越日本。在日本文化的背景下,日本企业家比较保守,因此造成技术革新频率低,以至于企业发展缓慢。而中国企业家富有冒险精神,敢于引进新的技术,促进中国IT业快速发展。

 

致力中日关系史研究

记者:您在中日IT领域的发展取得了一定成绩,那么,您今后的企业目标是什么?

潘若卫:我想,几年后我们的公司规模会更大,等到公司形成更大规模并上市后,我会腾出更多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我有很多兴趣,尤其是想做一下我的家族史研究,研究一下有关我爷爷潘复的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以补充近代中日关系研究史的空白。我爷爷潘复,博览群书、关心时事、精研济世之学。二十岁时,他曾为当时清政府的铁路建设事业建言献策,记载于《争路小记》一书中;辛亥革命时期,出任江苏督办程德全秘书,并拟《江苏独立通电》;1912年,孙中山组织中国民国临时政府,我爷爷潘复任职于国民政府财政部;1914年任职山东省实业司司长,并于同年出任“南运河疏浚筹办处”总办,着手治理水灾事宜;1916年,任职全国水利副总裁,规划黄河治理工作;1924年,由于“北京政变”,吴佩孚扬言与奉系张作霖决一死战。我爷爷潘复被天津各界推举为代表,配合各方劝说吴佩孚,使天津避免了一次战祸;1927年,张作霖组建军政府,我爷爷潘复组阁并任内阁总理兼交通大臣。之后,被张学良聘为高级顾问。我所要研究的,就是张作霖组建军政府时期的中日关系,以及我爷爷潘复的一些事迹,以弥补这一时期中日关系史中的一些空白。

 

记者:张作霖时期的中日关系,以及您祖父——时任国务总理潘复的事迹,确实鲜为人知。您在短短八年时间里,在IT事业中取得了很大成就。我想,对张作霖时期的中日关系以及您的家族史研究,也会在一两年之内出色完成。那么,之后您的人生计划是什么?

潘若卫:我还是要继续研究华人应该在日本如何发展,将企业经营行为延伸到理论方面。我们曾经学习过马克思的资本论,按照他的理论,社会是以资本为核心的。然而,社会发展到今天,有很多东西并不以资本为主。在不远的将来,社会将不再以资本为核心运转,而是自己生产,自己消费,算是子给自足吧。这一现象的出现,将对文化、社会、体制的界定产生较大的冲击。我想,谁能把这个领域研究明白了,或许能得诺贝尔奖。我们在日华人企业将用什么理论来套,将用怎样的理论指导我们的经济行为,是个很有意思的课题。我正在研究这个领域,并且会继续研究下去。

 

潘若卫,可谓中日企业文化对比研究的第一人,在探索和忙碌中,寻找着为在日华人企业服务的科学星火;为理清张作霖军政府时期的中日关系,以及其祖父潘复在中国近代史中的贡献,奔波于中日之间采访取材,以弥补该阶段中日关系史中的研究空白。目前,身兼数职的他,还挤出时间攻读博士学位,力求将自己打造成“知识密集型”的企业家、史学家、经济学家。从而,以更高起点服务于华人,以强大的知识能量,服务于祖国建设和中日经济文化交流。

本报记者: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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