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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之灵”掀起中国原生态民族文化发掘潮
——访中国当代“舞后”、舞蹈艺术家杨丽萍
王昭君、杨玉环、武则天……无数才女、佳人在中国历史上打造了姿色倾城的王妃、皇后形象。在历史长河中,其“摄政迷皇”、或“治国安邦”的故事虽版本诸多,但对其绝色天资的描述在众家笔墨中,却闪烁着同样灿烂的光辉。追古溯今,这些才女、佳人已经成为美丽的代名词。而在物质文明高速发展的今天,人们对美丽一词的理解充满了迷茫:美丽,是在灯红酒绿的影视圈里“闪烁”的“影后”?还是在田间、在工厂用辛勤的汗水播种希望的平民?道德观念、价值取向,慢慢地将人们对“美丽”的审视推向孤冷的平台。令人欣喜的是,近三十年来“雀之灵”——杨丽萍的出现,让人们回到久远、纯真的历史看台,通过观看散发着泥土芳香的“孔雀舞”,去欣赏美、评判美、发掘美,并通过《云南印象》、《藏迷》等大型歌舞集,在大江南北掀起了发掘传承真、善、美的原生态民族文化的热潮。
“雀之灵”为“孔雀舞”刻上历史符号
杨丽萍出生于“孔雀舞”的家乡——云南。在云南,孔雀象征着民族图腾,像汉民族崇拜凤凰一样,在民众心中具有崇高地位。在云南地区各民族中,歌、舞就像一日三餐,即便在田间劳动,人们也会趁休息时踏着悠扬的歌声翩翩起舞。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到年逾古稀的老者,云南每个村镇,民族歌舞的普及程度绝不亚于对语言的传承。对此,杨丽萍介绍说,歌、舞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更是各民族同胞重要的生命组成。在云南,普通村民的“舞龄”甚至超过院校里的舞蹈专业生,“我在妈妈的肚子里时就开始跳舞了。”
杨丽萍是世界著名的民族舞蹈家,她通过多种形式的舞蹈,把云南纯朴的民族文化展示给了世界,并创作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印象》、《藏迷》,将云南和西藏的传统歌舞挖掘、整理,让人嗅到久远、古老的中华民族文化芳香。人们用“舞后”、“舞神”、“雀之灵”等华丽的词藻来形容杨丽萍,而几十年来光芒四射的她,身上没有半点“款气”、牛气,纯朴得像田间耕作的普通村民“舞者”。童年时代,杨丽萍与村娃们跳着相同的舞蹈,唱着同样的歌。只是,其袅娜的身姿和云南这片热土赋予的神奇灵感,使杨丽萍将舞蹈演绎得活灵活现,充满神韵、闪烁出光彩。十一岁时,拥有“十一年舞龄”的杨丽萍因对“孔雀公主”的精彩演绎,而与西双版纳歌舞团结缘,开始了传播民族文化、演绎云南风情的职业舞蹈生涯。
在云南,粮食丰收了,人们要高兴地跳起孔雀舞;儿子娶媳妇了,人们要喜洋洋地敲起“太阳鼓”。云南的民族歌舞,来自人们对自然的敬仰和对泥土的深情,一切来得自然、演绎得自然。人们可以观察蚂蚁的成双结对,通过舞蹈来演绎蚂蚁的爱情;人们可以观察月亮的圆与缺,通过舞蹈来表现浩渺星空中嫦娥的孤冷处境;人们可以随着葵花起舞,望着日出、日落时的太阳击鼓,用千百年来流传的“太阳鼓”描绘人类繁衍,祈求子孙万代、国泰民康。
杨丽萍不仅有着无人匹敌的舞蹈天资,来演绎、传承民族歌舞,在使命、灵感的驱使下,她还独创歌舞,为亘古芳香的民族文化平添更多的光芒。杨丽萍与乡亲们共同努力,将云南地区民间舞蹈传承、演绎、放大、升华,尤其对“孔雀舞”的演绎出神入化。1980 年杨丽萍被调到中央民族歌舞团,致力于民族舞蹈的舞台化。1986 年,杨丽萍将自创的“孔雀舞”——“雀之灵”搬上舞台。同年,这一杰作参加全国舞蹈比赛获得一等奖。自此,“孔雀舞”实实在在地享誉大江南北,杨丽萍被誉为“舞后”、“舞神”、“雀之灵”而红遍国内外。
就“雀之灵”的创作初衷,杨丽萍介绍说:“孔雀在云南象征着一种图腾,就像汉民族崇拜凤凰、西方人喜欢天鹅。‘孔雀舞’是族人对自然、生命、精神的表达,是对孔雀的独特理解。比如,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异性,它象征着自然和美好,象征着生命繁衍的过程。受族人影响,出于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然的表达,我便编创了‘雀之灵’。”
“孔雀公主”让杨丽萍以独特的舞蹈魅力走进西双版纳歌舞团;“雀之灵”荣获全国大奖,为古老的“孔雀舞”赋予了新的历史符号,成为云南民族文化的重要里程碑。继“雀之灵”之后,杨丽萍编创了独舞——《月光》。作品中,杨丽萍对“嫦娥月中生活”的精彩演绎,加之指甲、腰身、每一处关节表现出的神韵,使观众在悠扬的乐曲声中领略到她“形如雁、舞若风”的精彩艺术之美。有人这样描述杨丽萍的《月光》:“她在舞台上,有一种深不可测的魔力,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休止符,都如微风掠过湖面,寂静的身体里,便有了细浪追逐的声音。她让人动情于自己的感动、自己的发现,她的 世界无需语言便能读懂。”作为《雀之灵》的姊妹篇,《月光》在国内外引起强烈轰动,通过电视等媒体传播,杨丽萍的知名度不断攀升。
杨丽萍的成功来自云南丰厚的民族文化底蕴和美若仙境的自然,在某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来自其父母所赋予的天生丽质。细心的观众欣赏杨丽萍的舞蹈时会发觉,欣赏激情一直为杨丽萍纤细的手指和熠熠生辉的修长指甲所领引。通过舞台灯光的闪烁变化,杨丽萍纤细修长的指尖可以随着飘逸的舞蹈来表现雨、表现风、表现火,表现春天里万物复苏的盎然生机。“雀之灵”参加全国舞蹈比赛时,正在筹备拍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的导演张纪中,看中了杨丽萍跳舞时手臂动作和纤细修长指尖的强大感染力,邀请杨丽萍出演剧中苦练“九阴白骨爪”的梅超风。杨丽萍应邀出演,以精彩的演技成功地打造了梅超风鬼魅、阴森、骇人的反面女侠形象,博得观众好评。之后,杨丽萍导演、主演了反映自己舞蹈生涯的电影《太阳鸟》,并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电影节上获得“最佳评委会大奖”。
杨丽萍在影视界的轰动不亚于她在舞台上表演的“月光”和“雀之灵”。然而,杨丽萍没有在影视界圈过多地停留。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属于舞蹈,舞蹈是其艺术人生中的唯一。自11 岁正式开始职业舞蹈生涯以来,杨丽萍与同事们致力于挖掘云南民族舞蹈,编创了《月光》、《两棵树》、《火》、《拉萨河》等多个舞蹈作品,获得“全国舞蹈比赛创作一等奖、表演一等奖”、“中华民族20 世纪舞蹈经典作品金奖”等重大奖项。
《云南印象》掀起原生态民族文化发掘潮
云南的香格里拉,是令人向往的传说般的“世外桃源”。在中国,有很多人通过香格里拉认识了云南;在国外,许多老外是通过香格里拉认识了中国。然而,能够读懂中华民族文化、痴迷民族歌舞的人都晓得,香格里拉闻名遐迩更离不开杨丽萍与其缔结的“生态缘”。
杨丽萍及其编创的《雀之灵》、《月光》,为云南民族舞蹈雕琢了崭新的时代符号,也为自己打造了同行们无法比及的艺术桂冠。杨丽萍可以在鲜花、掌声中享受当代“舞后”“应有”的生活,然而,注定要与舞蹈相依一生的她,依然执著于打造只有自己才能超越的“吉尼斯”,并投身于云南民间歌舞的挖掘工作中。
在诗一样的云南,聚居着二十几个少数民族,大多民族拥有自己的独特文化,每一位村民都是技艺精湛的天才舞蹈家。杨丽萍不仅传承、挖掘着本民族(白族)艺术文化,还团结其他民族成立了“云南印象”歌舞团,搜集、挖掘各民族的传统歌舞,经过艰辛排练和精细筛选将优秀的歌舞整理成集——《云南印象》。“云南印象”歌舞团的演员阵容稳定在一百人左右,拥有两大团队。其中,一个团队常年在云南定点演出;另一支团队活跃在国内外舞台,通过精彩的歌舞将云南的民族文化推介给世界,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中外文化交流。
大型歌舞集《云南印象》融入了云南地区几十个民族的歌舞,自2003 年推出以来,在国内外产生巨大轰动。强大的演员阵容,浑然天成的美妙歌舞,令人难以想象,这一剧组的大部分演员是来自田间地头的普通农民。对此,杨丽萍介绍说:“编创歌舞集时,我们提出了一个口号——‘原生态’。民间舞蹈都是‘原生态’的,是歌颂生命、观察自然、对生活的一种态度。比如,谁家的儿女们要结婚,族人就要唱歌来表示喜悦;粮食丰收,族人们也要通过舞蹈来庆祝;天旱时,族人要跳舞求雨……在《云南印象》中,我们首次运用了‘原生态’方式,把‘原生态’的舞蹈通过“原生态”族人演绎出来。原来,来自民间的‘原生态’舞蹈比芭蕾都好看,就一下子风靡了!”
就“原生态”的概念杨丽萍解释说,《云南印象》是很贴近生活的艺术创作。我们的文化走得太远、放弃得太久。村民和族人跳舞,是为了表达对万物的感情。他们相信万物是有灵性的、需要沟通的。而随着社会节奏的加快,人们越来越远离了纯正的、没有“化学污染”的自然。《云南印象》这种“原生态”歌舞集一经推出,让人们看到了久违真实的自然演绎与民间文化。一位老外看完《云南印象》后恳切地说:“看了这种歌舞,很容易让人回归到文化的源头,并通过这样的舞蹈来寻根。”有一位媒体人描述《云南印象》时写道:“舞蹈家杨丽萍沉潜到艺术生命的底层,去开拓全新生命意义和真正的艺术瑰宝。她调动了三十多年的艺术、人生的积累进行总体构思,并用几年的时间从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找来能歌善舞的村民,找到了这些为生命而舞的族人,他们用天地合一的歌舞、身心合一的激情,带着与生俱来的冲动和狂欢,汇集成决堤泄洪般的冲击力”。
《云南印象》自推上舞台以来深受欢迎,截至目前,共在国内外公演一千余场,并荣获国家舞蹈最高奖——“荷花奖”和“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十佳’剧目”。随后,国家文化部征用“原生态”概念,制订和实施文化抢救、挖掘计划,在全国掀起了“原生态”非物质文化保护、发掘的热潮。《云南印象》可谓杨丽萍艺术人生中的第二个“吉尼斯”,与首个“吉尼斯”——“雀之灵”相比,融入了更多、更纯粹的“原生态”因素,使之成为祖国民间文化发掘工作中又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继《云南印象》之后,杨丽萍开始挑战藏族舞蹈,与歌手荣中尔甲携手打造了描写西藏风土人情的大型“原生态”歌舞集——《藏谜》,杨丽萍肩负导演、演员培训工作,并出演其中的片断《荷花度母》。在《荷花度母》中,杨丽萍舞姿飘逸若仙,纤细的兰花指,袅娜飘曳的肢体语言,对传说中的藏族女神——荷花度母角色的演绎精彩绝伦,令人震撼。自此,杨丽萍这颗世纪舞蹈之星,不仅闪烁在祖国的大江南北,更加闪烁在世界各民族中华文化痴迷者的心中。
本报记者: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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