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双胞胎

2010-04-28

近二十年来双胞胎的孩子明显多起来。别的不说，就说山西作家协会一个小小机关，在职人员七十多人，就有生双胞胎的妈妈（还有职工家里有弟、妹是双胞胎的）。问起来，这位妈妈说，她们同一个院里就另有一对双胞胎。

大家看着双胞胎喜欢，其实也苦了双胞胎的妈妈。家务工作量增加一倍。开销也增一倍，因为要请两个保姆。怪的是，两个小家伙，要生病一起生，感冒、拉肚、生疮、喉痛，都是如此。我们机关这位有福气的妈妈说，大概是传染方便吧。但是有的事是不能用传染解释的。比如，有一阵，我看她愁得脸都明显瘦了。那大约是在孩子两三岁时的事。问其故。她说：“这一阵子，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怎么逗也不说。”我一听这话，也不敢再多打听。平常我是老喜欢问这哥俩的趣事，谁知这有了什么怪事呢？老不说话，过了学话的年龄，可就不好再学，学了也说不好了。这不是愁死人吗？可是我知道，这哥俩偶来办公室里，他们是会说的呀。后来几个月，哥俩还是不说话。妈妈说，那两个阿姨好，耐心。孩子要吃什么，就用手指。阿姨就故作不懂，说：“你要什么？不说，我不懂。不懂！”憋急了，他们才说：“桔子。”拿来桔子，问：“干什么？说。我不知道你要桔子干什么？”又憋急了，才说：“吃。”阿姨问：“怎么吃？”逼他们说：“剥皮。”这证明了他们会说话，但是为什么不说话？这可是个大难题：解不出。这样也不行呀。所以妈妈还是愁，愁死。孩子生下来当然身个较小，但是，后来不久就赶上一般孩子，各方面都正常。怎么又卡在这说话上面了呢？再以后，过了总有半年吧。妈妈忽然说，那哥俩说开了。大约前后总也差不了一周时间，两个小家伙同时正常地说话了，同一般孩子一样，在学话时期，喜欢说话，问东问西。我见到哥俩从幼儿园放学来到办公室，妈妈一手牵一个，两个家伙都抢着同妈妈诉说在幼儿园里的见闻。如果说感冒之类可以传染，那么，说话不说话也能传染吗？可是就是“步伐一致”，说都说，说不说都不说。我想，大约没人能解释这样的情况。

每遇到这哥俩到办公室来，而我又恰恰碰到他们，我总要逗一逗。我最大的乐趣在于“分辨”老大和老二。这可真是一件不易的事。保姆说，老大的下巴尖一点。但是这“一点”，却很难找到。有时正赶上这哥俩静立时，一看，你觉出：“唔，是尖一点”。但是只要他们跑动一下，只绕一圈，你就再也看不清什么“尖一点”。一样的两个家伙！时颦时笑，时庄时叫，你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他们并不知道有人要“分辨”他们，只是玩得高兴。我曾向这位妈妈讲过一个笑话，就是：双胞胎的妈妈给孩子洗澡，一个一个地洗。洗第二个的时候，他抗议：“给我洗两次了，也不给他洗！”我们的这位妈妈笑了，她多次听过这个笑话。她说：“我不是一个一个地洗，是两个一起在澡盆里洗，不会有抗议！”但是她说，有时候先抱出去的是哪个，她也能弄混。“连衣服都没穿，光不溜的，还真不好认。”

现在哥俩五岁了，老实说，我“分辨”了三四年也还没认清。我问，你自己能一眼看清吗？她说，能。可是前几天又同她谈起这哥俩。她说，哥俩近来越长越像。有一天，一个正在床上睡觉。她一看：老大原来睡另一头，怎么跑到这一头了呢？连忙去近前审视，才发现，原来，一侧身，老二就像了老大。她居然也没分清。我笑了，说，“要是以后他们媳妇也分不清，还要你去替她们分呀。”她说，“我可不管，叫她们自己分去吧！”

分辨不清这哥俩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如果只是我一个，那可能是因为我老眼昏花所致。凡是来往于这位妈妈的办公室，常见这哥俩的人，没有一个敢说分得清。如果说有一眼分清他们的，那就是那两位小阿姨。她们的分辨能力要超过那哥俩的妈妈。长得这么相像的哥俩，也许是一个特例吧。很有趣的特例。我想起来，忍不住写下来给读者看。当然，再过几年，他们就会变得不一样，或者很不一样，那是一定的。但是现在，多么有趣呀。

李国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