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当监考
2010-06-04
日本的考试，不是让学生自己来传考卷，而是由监考人员将考卷发到学生的面前。当我将一份份考卷分发到学生的课桌上时，学生会有礼貌地向我点头致谢，作为礼节，我也得日本式地向学生回礼致意。一个大教室有几百号学生，光是发考试答卷纸和问卷题目就已经累得手发酸了，脑袋还得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头致意，真是晃动得够呛。
那么，先拿到试卷的人不就能早看到试题了吗？其实不然，我们监考人员在分发卷子时，会将试卷的背面朝上，以示公平，等到考官一声令下，说开始后，大家才能翻过来一齐看试题作答。日本学生个个本分老实得很，他们非常讲究诚信。据我通过几场监考的考场观察，没有发现一个人会在考场上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在整个考试过程中，监考人员不允许坐在椅子上，要始终保持着站立状态，还不能懒洋洋地倚靠在墙壁上。在中途，还必须来回走动巡视。听日本的其他监考老师说，那是因为学生复习迎考已经非常辛苦了，如果我们做监考老师的不展示出自己精神的一面的话，考生就会产生诸如“凭什么我那么辛辛苦苦地在考试，而监考老师却如此轻松舒服呢”之类的情绪，从而导致士气大泄。
在一场考试中，我们监考人员得多次清点核对考试人数，以便日后有证可查。首先，监考人员得在考试开始之前，将考试出勤的点名卡随同试卷一起分发给学生，让每位考生在上面签名。然后，在考试过了最晚入场时间后，我们便会去一边回收这些点名卡，一边核对学生证，再按照点名卡上的签名来清算总人数。我们还会按照每排每列的顺序来清点实际坐在教室座位上的考生人数，以核对是否每位到场的考生都已签名“留念”。最后在回收试卷的时候，我们还得再次进行清点计算，以确认试卷数是否与考生人数吻合。开始我很疑惑，为什么日本人喜欢如此麻烦地一遍一遍进行确认呢？后来，我才得知，监考时这所谓的 “麻烦”其实却是为了日后的省心，因为日本人这套反复清点的严谨制度可以保证有据可查，规避了有理说不清的麻烦纠葛，从而保障了考试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考试时间虽然每场只有短短的一小时，但是我们监考人员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与其说日本人果真是会压榨劳动力，精明得替你把一分一秒都给计算好了，倒不如说，日本人细致、周到、完美的服务就正是源自于这种精细作业。有的学生会走错教室，我们得引导他们走出教室。有的学生迟到时间超过了二十分钟这一最晚入场时间，我们得取消他们的考试资格。而对于那些在迟到二十分钟以内赶到考场的学生，我们就得重新检查他们的学生证，再将考试试卷和答题纸分发给他们。有的学生中途要上厕所了，我们得带他们走出教室，并站在厕所门口等待他们。
最后在考试结束时，学生也不用自己上讲台去交试卷和答题纸，而是坐在原位等待我们监考人员一份一份地去回收。一小时的考试在进行三十分钟后便可以交卷退场了，而这时很多学生做完了就会举手表示想要交卷。我一边回收试卷一边感到诧异。我自己的经验是：如果试卷形式为论述类型，我们就一定是能憋出多少话就写多少话；如果试卷形式为计算类型的话，即使是很快做完，我们也会进行反复的检查验算吧。可是，大多数日本学生却与我们不同，他们都会坦然地选择提早交卷。难道这种淡泊的心态就是中日教育制度所导致的不同结果吗？
